列位看官,咱们今天说的这桩奇事,发生在大清道光初年,中原地面上有个沁水县,这地方的婚俗,说出来能惊掉您的下巴。
别处都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唯独这沁水县,盛行给半大的娃娃娶大媳妇,说是年长的媳妇懂规矩、会持家,能替公婆照管幼子、打理家事。
县里有个姓苏的富商,家道殷实,膝下就一个宝贝儿子,名叫苏景珩,刚满十四岁,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。
苏老爷夫妇照着乡俗,给儿子寻了门亲事,新娘姓柳,名唤清沅,比苏景珩年长足足十岁,模样周正,手脚也利落,苏家上下都很满意。
大婚那日,苏家张灯结彩,鼓乐喧天,宾客盈门,好不热闹,拜堂、敬酒,一套流程走下来,新人被送入了洞房,本该是良辰美景,却出了岔子。
转天一早,前来道贺的亲友们都聚在院里,等着见新人行礼拜谢,可左等右等,洞房的门却死死关着,连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日头渐渐升高,都快到晌午了,房门依旧紧闭,苏老爷夫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趴在门外大声呼喊儿子的名字,只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应声。
这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几分恐惧,苏老爷心里一沉,暗道不好,连忙让人找来梯子,推开窗户往里一瞅,当场就吓傻了。
只见自家宝贝儿子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绑在床榻的角落里,脸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惊恐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苏老爷急得直拍窗户,大声追问缘由,苏景珩定了定神,才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说出了昨夜的惊魂一幕。
他说,昨夜入了洞房,刚卸下喜服,准备歇息,就见一个黑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,力气大得很,二话不说就把他捆了起来。
不等苏景珩喊救命,那黑影就掀开了新娘的盖头,搂着柳清沅就上了床,全然把他这个正牌新郎当成了空气。
苏景珩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洞房里的帐幔被猛地掀开,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,两人衣衫不整,头发凌乱,神色都有些慌张。
那男子身高八尺,满脸麻子,下巴上还长着杂乱的胡须,皮肤黝黑粗糙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刀,眼神凶狠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不等苏家众人开口质问,那男子就率先开口,声音粗哑,带着几分戾气:“我与柳姑娘自幼相识,情投意合,是她爹娘贪财,强行把她嫁过来!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短刀,恶狠狠地说道:“今日我就待在这里,与柳姑娘尽欢,你们谁敢破门进来,我就一刀捅死这个小娃娃!”
苏家众人吓得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歹徒一时冲动,伤了苏景珩的性命,只能站在门外,急得团团转。
没过多久,那男子又在屋里喊了起来,索要酒肉饭菜,还放话说,若是伺候得不周到,饭菜不够丰美,就取苏景珩的性命。
苏老爷没办法,只能忍气吞声,赶紧让人备齐了好酒好肉,送到洞房窗下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那男子心思极细,怕饭菜里有毒,就找了根长绳,拴在苏景珩的腰上,逼着他爬到窗边,把窗下的酒肉一一取进屋里。
每一样吃食,他都先逼着苏景珩尝一口,确认无毒之后,才和柳清沅坐在一起,大快朵颐,吃得狼吞虎咽。
两人吃饱喝足,剩下的残羹冷炙,才扔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苏景珩,让他勉强填填肚子,之后又逼着他把杯盘送回窗下。
这桩荒唐事像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传遍了整个沁水县,围观的百姓把苏家宅院围得水泄不通,里三层外三层,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这女子不知廉耻,有人说这屠户胆大包天,还有人替苏景珩可怜,好好的新婚夜,竟遭此横祸。
苏家夫妇看着儿子在屋里受苦,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,眼神也越来越呆滞,实在是忍无可忍,不顾歹徒的威胁,悄悄派人去县衙报了官。
沁水县的县太爷姓陈,为官多年,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,可唯独这样荒唐离奇的案子,还是头一遭遇到,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陈太爷不敢耽搁,当即带着衙役、捕快,亲自赶往苏家,他深知人质在歹徒手中,不能硬来,只能慢慢想办法。
他先让人把柳清沅的爹娘传唤过来,让老两口站在洞房门外,大声呼喊女儿的名字,劝她回头是岸,主动开门自首。
可柳清沅像是铁了心一般,任凭爹娘如何呼喊,如何哀求,始终不肯应声,屋里连一点动静都没有,仿佛里面根本没有这个人。
陈太爷见状,怒火中烧,他知道,寻常的劝说根本没用,只能出此下策,打一场亲情牌,用苦肉计打动柳清沅。
他下令,以“教女不严”的罪名,让衙役对柳清沅的父亲施以鞭刑,对她的母亲掌嘴责罚,每打一下,就让老两口再喊一声女儿。
柳父被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臀部往下流,柳母被打得嘴角出血,痛哭哀嚎,声声血泪,听得周围百姓都于心不忍。
可即便如此,洞房里的柳清沅依旧不为所动,和那屠户一起,紧闭房门,依旧以苏景珩为人质,不肯妥协半步。
陈太爷看着老两口痛苦的模样,又看着屋里被挟持的苏景珩,心中焦急万分,却又无计可施,只能命衙役把宅院团团围住,日夜看守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陈太爷忽然想起,县衙大牢里有个惯偷,姓赵,外号“钻地鼠”,最擅长凿壁挖穴,悄悄潜入屋内。
陈太爷当即让人把赵小偷提了过来,许他戴罪立功,只要能救出苏景珩,就免了他所有的罪责,还给他一笔赏钱。
赵小偷本就不想在牢里受苦,一听有这等好事,当即满口答应,趁着夜色,悄悄潜伏在苏家洞房的屋后,耐心等待时机。
等到夜半时分,屋里的灯光熄灭,隐约传来男女熟睡的鼾声,赵小偷知道,时机到了,当即拿出工具,悄悄凿起墙来。
他手脚麻利,动作轻盈,没过多久,就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,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,他小心翼翼地钻进屋内。
屋内漆黑一片,赵小偷借着微弱的月光,找到被绑在床角的苏景珩,悄悄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,割断了捆绑他的麻绳。
他示意苏景珩不要出声,轻轻拽着他的胳膊,慢慢从凿好的洞口钻了出去,顺利把苏景珩救了出来,交到了苏老爷夫妇手中。
人质一安全,陈太爷当即下令,让衙役们破门而入,冲进洞房,此时那对男女还在熟睡,来不及反抗,就被衙役们当场擒获。
天一亮,陈太爷就升堂审案,消息传开,整个沁水县的百姓都涌到了县衙,从大门到大堂外,挤得水泄不通,都想看看这桩奇案的结局。
经过一番审讯,真相终于大白,那男子姓王,是当地集市上的杀猪屠户,平日里性格残暴,好吃懒做,和柳清沅自幼相识。
柳清沅生得肌肤白皙,身姿窈窕,眉眼间颇有几分风韵,是当地有名的美人,可她却偏偏看上了丑陋粗鄙的王屠户。
柳家爹娘嫌王屠户家境贫寒,不愿女儿嫁给他,就强行把柳清沅许配给了苏家的苏景珩,柳清沅不甘心,就和王屠户商量好,在新婚夜劫走她。
陈太爷听完审讯,气得拍案而起,指着柳清沅,戟手厉声怒斥:“我为官多年,见过无数人,却从未见过你这般寡廉鲜耻、不孝不义之徒!”
他接着说道:“按照大清律法,妇女犯奸罪,需脱去衣物受杖刑,今日我就依律严惩,让你知道什么是廉耻,什么是孝道!”
话音刚落,陈太爷就下令,让衙役们脱去柳清沅身上所有的衣物,一丝不挂,先按柳母当日受罚的数目,掌掴柳清沅,再判杖责八十。
杖刑完毕,柳清沅被打得奄奄一息,浑身是伤,陈太爷下令,让柳清沅的爹娘把她领回去,同时让苏家收回所有的聘礼,解除婚约。
柳父柳母搀扶着一丝不挂的女儿,走出县衙大门,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,想给女儿遮羞,可围观的百姓怒其荒淫无耻,纷纷上前抢夺。
众人你扯一件,我抢一件,转眼间,柳父柳母的外衣就被抢光了,柳清沅只能一丝不挂地走在大街上,受尽了羞辱。
而王屠户的下场更惨,陈太爷判他重杖一百,第一顿打下来,他就被打得血肉模糊,昏死过去,却依旧没气绝。
第二天,陈太爷又下令,再杖责王屠户一百,这一次,还没打满五十下,王屠户就熬不住了,当场气绝身亡,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付出了代价。
柳清沅被爹娘领回家后,她的丑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沁水县,街坊邻里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,没有一个人瞧得起她。
柳父柳母又羞又气,觉得没脸见人,整日郁结在心,茶不思饭不想,没过多久,就相继一病不起,最后郁郁而终。
爹娘一死,柳清沅彻底没了依靠,苏家不肯收留她,族里的亲人也容不下她,把她赶出了家门,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。
走投无路之下,柳清沅只能背井离乡,一路漂泊,最后流落风尘,在外地的青楼里,靠陪酒卖笑、取悦客人度日。
多年之后,有一个沁水县的商人,在外地的一家客栈里,偶然遇见了柳清沅,此时的她,依旧浓妆艳抹,风韵犹存。
只见她端着酒杯,在客人之间周旋,还毫无避讳地,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当年自己的新婚夜、公堂受辱的往事,以此博取客人的欢心和赏钱。
那商人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感慨万千,世人皆重廉耻,可这柳清沅,却把自己的丑事当成了谈资,脸皮之厚,实在是世间罕见。
列位看官,这就是咱们今天说的这桩奇事,一桩因贪财而起,因情欲而乱,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、身败名裂的荒唐闹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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